上个礼拜跟一个在省级机关上班的老同学吃饭，聊到一半他掏出手机翻了翻，自个儿笑了：“你看，整个礼拜就两条约饭的，还都是家里亲戚。搁三五年前，光周五一天都不止这个数。”
我问他是不是大家最近都忙。他说忙归忙，但更主要的是：没人攒局了。
这倒不是他一个人的感觉。身边在体制内的朋友私下聊起来，都说现在那种隔三差五的饭局确实少了。逢年过节还好，平时工作日晚上，能推的基本都推了。
有人说这是八项规定管住了，干部觉悟提高了。这话肯定没错，但我觉得只说到了一部分。
还有一个挺现实的原因，就是这顿饭吃了不划算。
你想啊，以前参加个饭局，顶多就是喝多了难受。现在不一样了，你不知道桌上坐着什么人，也不知道散场之后谁会被叫去谈话。万一这顿饭碰巧是谁打着工作幌子组的私局，万一中间有人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，沾上就是麻烦。更别说那些被通报的违规吃喝，不光自己脸上挂不住，连带整个部门都得跟着折腾。
我那个同学说，现在去赴局，心里老是揣着个事，菜吃不香，酒喝不顺，一顿饭下来净惦记着看手机。与其这样，不如早点回家。
再一个就是，饭局能办成的事越来越少了。
早些年有些人热衷推杯换盏，图的是桌上好说话、酒后好办事。但现在权力运行的路数变了，程序收得紧，事事要留痕，层层要签字。你靠一顿饭让人家通融一下，人家也得掂量，为了一顿饭搭上饭碗，谁也不干。
当饭桌上能办的事越来越少，饭局原先那个吸引力也就跟着打折了。剩下的那些场面客套，实在不值当专门搭上一个晚上。
还有一个变化也很关键，是人不一样了。
以前在单位，年轻人如果不参加老同志的饭局，容易被说不合群、不懂规矩。但这两年进来的90后、00后，想法完全不一样。他们觉得工作和生活就该分开，下了班就是自己的时间，凭什么非要去跟一桌不熟的人坐着尬聊。
有意思的是，当这批年轻人理直气壮说不去的时候，原先那种“你不来就是不给面子”的压力，慢慢就撑不住了。大家都开始不去了，圈子也就散了。
最后一点最实在，身体扛不住了。
你看看这几年过了四十的体制内朋友，谁体检单上没有几项箭头？脂肪肝、高血压、尿酸，几乎成了标配。前些年为了工作、为了人脉硬着头皮喝下去的，现在都在一点一点往回找。
我那个同学前年查出来胃有问题，医生说不让再沾酒。他说以前别人劝酒不好意思不喝，现在把化验单往桌上一拍，反而轻松了。这道理谁都明白，真躺医院里的时候，劝你喝酒的那些人一个都不会来。
所以饭局变少这事，说到底没那么玄乎。不是大家一夜之间变成了圣人，就是制度紧了、办事规范了、年轻人不认这套了、身体也不允许了，几样凑到一起，饭局自然就凉了。
去也没什么好处，不去也没什么坏处，那就不去了。
至于是不是风气彻底好了，我觉得还得往后看。等哪天饭局重新变回纯粹的吃个饭聊个天，跟工作和利益都不沾边了，那时候才真叫好。
不过现在这样，大家晚上能回家踏实吃口饭，也挺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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